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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December 18, 2009

落空

得承認林一峰的新碟其實十分好聽。只是只是,在最平靜而揪心的一刻,無端響起而且令自己幾乎忍不住哭出來的,還是這一首。

我只是靜靜的離開,甚麼都沒有發生。但那一刻我卻頓然明白《馴情記》那一幕的沉重。忙亂的點煙,忙亂的吸。摻和著不忿和悔恨,追憶和留戀,胡思亂想和失敗,那樣地clumsy,那樣地絕望。

為什麼是落空呢。落下和空蕩,飄飄的,既不能飛,也不能安頓,不知道可以往何處去,一切都沒有把握,我也甚麼都沒有。因為一切都錯過了。

甚至,我連那一口煙,都從來沒有過。

 

《一支煙的時間》

曲/ 詞/ 唱: 林一峰

每當點起一支煙 便想起你 
把煙頭彈向夜空中 沒有絲毫留戀 
用你不經心表情 望著我一笑 
那一刻 我知道 註定難避過一劫 

若你點起一支煙會否想誰(若你此刻點起煙會否想誰)
是我吧 在兩個空間 做著這相同動作 
共你竟可這麼近 同時那麼遠 
你走後 我只有 這樣懷念你的手 

用了一支煙的時間掛念誰 
浪費了幾分鐘的感情 計算得到還未算太累 
而你似看穿我扮強悍 笑我姿勢未純熟 
吸了煙 呼出眼淚

用那火機噠的一聲把快樂燃點 
隨著風中翻飛煙圈消散
我亦明白應怎打算(我亦明白應該走了)

 


Friday, December 04, 2009

扮演自己

(不寫點甚麼,我可能就永遠不能開始工作)

(不過寫了又不見得真的會開始工作)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那是最好的,我拼命的對自己說。忙是最好的理由,去把一切都忘掉,包括一切的責任、一切的不確定、和一切令人擔憂的事,或者準確點說,那些真正令人擔憂的事。這就是我嗎,我就是異化本身,因此如果我不身在異化的處境,本身就是一種異化。也就是說: 如果我不異化,就很異化。文字真的好有趣,可以暴露一切荒謬的吊詭,真接跳過解釋,去到結論。

又譬如說,我會可提出這樣的一種描述: 我在扮演自己。這代表甚麼呢? 我不打算分析「我」的概念。據莊子說,「我」本身就是個無窮無盡遊移不定的概念,而分析本身其實甚麼都做不了。那不妨直接去想「扮演」。扮演如果作為一種狀態,預設了的是甚麼呢? 一台戲、一份劇本、和一個演員。而同時也否定了個性。

身邊不少的人都很有個性,有個性得我每每不敢迫視。甚麼是個性呢? 那種可怖在於,個性不論是可以解釋還是沒有解釋,於我都是不可想像的。如果個性的出現和行動都會有個原因的,那就是一個大家都可以做的事了,那就不是個性; 但如果不是有原因的,我卻難以想像世上有些東西,或人有些行動,是沒有原因的。

而我的個性卻是可解釋的,因為那全都已寫在劇本上,充滿著證立的原因,也為每個例外都提出理由解釋和在其他行動上有調整,因而有一致性。劇本當然是可以改,但都會有充分的原因。何以見得呢? 因為那全都可以講出來,問題只是對誰。一旦是可以描述的,就是有內在的一致性了。而內在一致性假設了合理性。

所以結論是,我在扮演自己。你會問: 那真我在哪? 也許真我就在扮演中,正如異化才不會異化,如有的話。

 


Wednesday, November 04, 2009

夢的出口

那是看《梁祝》的那一夜。老師依然是如此的充滿機鋒。影片與分析的步步進迫,指向的是那句沒有說出來的話: 人生而自由,而滿身枷鎖。似乎沒有誰夠膽說可以充分知道老師想的是甚麼。但那一句,我卻總記得: 「點算? 除非化蝶囉。」

記得那時寫給s 的那句話: 「人的力量可以很大,但事實上可以控制的卻很少。」已經是近三年前的事了,當時自然沒有想得很清楚,卻懶浪漫的寫了這句似乎前後矛盾的句子。我想講的也許是,世事似乎總不是我們能控制,即使是最小最小如理解他人,也有著不能跨越的鴻溝,哪又談何理解世界,然後作出改變? 但我們又真的是那麼無力嗎? 我卻又不能認同。人事的參與有時又真的能改變事態,改寫歷史,我們的一念之間,又真的是轉折的機括。

也許這就是人的永恆張力,於是,「你唔忿氣」,如果用馬嶽的話來說的話。總有這樣那樣的唔忿氣,而把這種愛/ 正義感轉化成力量的,就是思想。柏林不是這樣說嗎: 人的思想是世上最危險的東西,一個思想家在書房的想法,可以摧毀一個文明。Susan Sontag在《不起床的愛麗思》就用了整整一幕來謳歌思想的力量。甚麼是自由? 就是唔忿氣加思考吧。

把文明擔苛於一已如孔子畢竟諗大左。有時我們想的只是逃跑,甚至只是小小的短暫的逃跑,還想好了會回來的,但殘酷的是這也總不可得。化蝶喎,咁易咩。於是,我們就有夢。在這個大論述之下文字是有兩重意義的: 那既是投槍、是時代的尖兵、是我們不可迴避的責任; 但那也是我們那夢的出口吧。我唔忿氣,於是我用文字把夢拉到現實和幻想的灰色地帶,試著使一切都懸而未決。我想像,我飛翔,用炫麗當成祭祀的煙火,使自己得到救贖; 也為希望的未來寫下前言。於是,我寫,我寫。

賣火柴的女孩總是令我掉淚,就像老師愛《梁祝》上癮吧。意志薄弱時我會想那是自我安慰的虛幻,稍為轉強時呢? 有咩好灰呢,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文字就是夢的出口,我想。


Ooops,竟然都可以有歌。信我,我真的不是打算講歌的。

《遇見》

作曲:林一峰
填詞:易家揚
編曲:張仁傑

聽見 冬天 的離開 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
我想 我等 我期待 未來卻不能因此安排

*陰天 傍晚 車窗外 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
向左 向右 向前看 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我遇見誰 會有怎樣的對白
我等的人 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 來自地鐵和人海
我排著隊 拿著愛的號碼牌*

Repeat*

我往前飛 飛過一片時間海
我們也曾 在愛情備受傷害
我看著路 夢的入口有點窄
我遇見你 是最美麗的意外

總有一天 我的謎底會解開

 


Monday, October 19, 2009

國際歌

昨天一到菜園村,活動好像還未開始。急急忙忙的報了名,剛要站穩,集會活動就開始了。打頭陣的竟然就是《國際歌》。我一時竟反應不來,然後就像個小孩子般失態的興奮著。歌聲響起,同場一起唱的不多,我也記不起全部歌詞,就只是拍著手,斷斷續續的盡力唱著。

不知自何時開始,竟然十分的喜歡國際歌。也不知是不是從小受老爸的教育 (或轟炸)而來。記得我很小的時候 (可能中二三吧),他就常在家播《東方紅》,末了有一幕就是唱《國際歌》。他總不忘註解周恩來最喜歡聽這首歌,不管我是不是在聽。後來得到一本大陸的少年百科全書,就又知道了它誕生的故事,又知道了它的中譯者。中譯者嘛,就更是一個悲劇人物。

當然可能並不是這麼源遠,要說喜歡聽,也就其實是這一兩年。而且事實上我也是昨天回到家了才發瘋似的丟下手上幾乎所有工作找來聽。還是學生會的經歷比較相干吧。學生會(過去)可是一個政治上和經織上都左得不得了的東西,工作時斷斷續續要疏理一些過往的事,就自自然然了解多了這種思想和情懷,但也談不上感動。好像只是點點滴滴的累積下來,我也很驚訝那種感受已經累積到這個程度。

但,就是從不知何時開始,每次聽國際歌都會有點莫名的感動。共產主義社會主義的理想我不見得由衷認同,我也不是一個很革命的人 (事實上我是一個很怕事的人,昨天見到餅在台上幫忙,就感到慚愧)。但不知何時開始,感動慢慢變得很真實。是為了甚麼?

《國際歌》

曲: 狄蓋特
詞: 鮑狄埃
中譯: 瞿秋白

1.起來,餓寒交迫的奴隸!
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
要為真理而鬥爭!
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
奴隸們起來起來!
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
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

(副歌)

這是最後的鬥爭,
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要實現!
這是最後的鬥爭,
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要實現!


2.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
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創造人類的幸福,
全靠我們自己!
我們要奪回勞動果實,
讓思想衝破牢籠!
快把那爐火燒得通紅,
趁熱打鐵才會成功!

(重複副歌)

3.是誰創造了人類世界?
是我們勞動羣眾!
一切歸勞動者所有,
哪能容得寄生蟲?!
最可恨那些毒蛇猛獸,
吃盡了我們的血肉!
一旦將它們消滅乾淨,
鮮紅的太陽照遍全球!

(重複副歌)


仍然不斷的loop著國際歌,一邊工作。也許是提醒,也許是鞭策,也許是打氣?

昨晚播著國際歌,老爸走過。他卻甚麼也沒有說,只是噓寒問暖。我知道的,他只是裝著聽不到歌聲,或裝著沒有反應。

P.S. 也是CY無端問起了有關理想和《中大三十年》和《中大四十年》的比較,才突然想寫點甚麼。但實在想不清楚,吸引的,是那種黑白分明,還是其他? 不知何時開始,總把評價說得很複雜,而且夾七夾八的,好像很多東西都很難說得清的樣子。也許是因為我連判斷的勇氣或能力都沒有吧。


Saturday, October 17, 2009

重新整理

路過序言書室,怯怯的買了卡爾維諾的《看不見的城市》和陳智德、小西編的《咖啡還未喝完--香港新詩論》。負責人Daniel 說「都係好文藝的書喎」,臉就刷地熱了一熱。我就知道會弄得如此不好意思。我甚至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時間看,但書架上總要有不同的書吧。其實正正是文藝我一點也不懂,才想買回來隨便翻翻,才不至於對現代的文藝茫無頭緒。回程的車上翻了翻那本據說是入門的新詩論,完全看不懂。很好。如果容易懂就不用買回來了,就是不易懂才要放在床頭細火慢烤嘛。慢慢讀吧。

個多月以來,忙翻了天。忙本質上不是一件惱人的事,惱人的是忙得很異化,就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做的東東有甚麼意義 (當然也不是完全不知的,那是氣話),好像很多的生命力都給那些東西磨去了,我想好好專心讀書,卻總是不行。還好高峰稍過 (但其實死亡之周下星期又要開始了,orz),於是這兩天稍為無賴地 (手段就不說了)為自己製造了不少閒暇。譬如去買書。

唉。為什麼會弄得如斯田地? 雖然有無數人已無數次的對我說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其實很多事的責任都不在你。s 的說法自然是更好的: 有時,你都真係估唔到咁多,順其自然啦。配合她那峰迴路轉的經歷,說服力強得我不得不認同。只是,有時,你真的站在那個位置,那責任,又始終是很真實地無限大。

《刀劍若夢》

作曲:周華健 
填詞:林夕

人間 寶刀出鞘 一出手高低揭曉
情天 愛中有恨 真心跟假意難料
人海 可泣可笑 斬不開恩多怨少
情關 似非似是 想不出一式半招

*刀劍若夢 恩怨似風有沒有輕重
只要情濃 不要武功愛恨兩難容
只怕熱淚 不怕刀鋒 手中有劍
眼前有你* 偏偏都一一撲空

拳風 可收可放 比一比刀影劍光
情海 有風有浪 找不到真正堤岸
難關 可攻可退 揮一揮雙手去擋
情關 有心有力 想不到怎麼去闖

repeat*

可不可一生抱擁 怕更怕只是場夢

我想了很久,為什麼會覺得這首歌好聽。其實不論是寫作的框架還是實際的用字其實都很俗套,提出的只是人事和情事的對揚,對兩者的複雜性也不見得有洞見,所承載的感情就其實很淺。幾乎挽救了整首歌的,我想是周華健的歌聲和林夕的流暢文筆吧。

但中文畢竟是可以很曖昧的。若果用劉兆佳式的建構主義,即,老屈,的閱讀方法,自然可以強辯說自己其實讀得更多。譬如說,作為《倚天屠龍記》的主題曲,我就可以說如果把歌放回小說的脈絡,那二元結構其實可以被讀成三重的框架。

其中武功是最簡單的,高招低招,自己心裡有數,也有客觀的標準。但就是宅心仁厚武功高強如張無忌,在複雜的人事網絡中也是不勝其煩,最終還是被朱元璋過了一道,就是點子多多的趙敏在旁,也毫無還擊之力。

但人間的恩多怨少雖然難計,要架格一下還是可以的。當人事還要和情事交錯,就會很易發覺,原來世界上很多事,你再強也是無能為力。手中有劍眼前有你,可惜,都偏偏一一撲空。這大抵是structuralist的問題意識所在吧。

但你又不能不做。刀鋒可捱,最受不了的熱淚卻又把責任無限化。只怕只怕,負了別人。不想做又需要做,做落又千絲萬縷無能為力,可以如何?

這樣扭盡六壬的讀就可以justify首歌點解好感人了,哈哈。還可以解得再複雜點。收結時緊接「可不可一生抱擁」的,是「怕卻怕只是場夢」。注意,之前只是「可不可」,而不是「終於都」或之類的斷語。未能成功,甚至也不是昐望成功,為什麼卻怕這是夢呢? 那可是惡夢呢。莫非他想說的是,即使甚麼都是虛空,走過的就是走過的,這一切已經建構了你的生命,活過一場比夢幻泡影總好一些? 是嗎? 我真的會不捨得這是場夢嗎? 即使我一切都無能為力?

唉。

有趣的其實是為何我想首歌這樣解。我想,其實人人都渴望被理解吧,都想有人唱出自已心聲。把歌loop了廿次,求的就不過是一刻的安頓,想懶係有人說出自己的心聲,即使本來自己都不知怎樣說。又或者,強行找些甚麼來指認為自己的心聲。到底是在解歌,還是解自己? 到底是想首歌明白自己,還是自己變成首歌,有人理解? 我也不知道。

不過。

「你有咩好灰呢?」友人常有的反應,已是十分鋒利的提問,令我失語。我已是better off的一群,甚至在better off的一群中也是better off的。對呀,十分認同。我沒有資格灰。我沒有,我沒有。

 

(用《刀劍若夢》,自然也是向benny致意。不要說去了英國就沒有人理你了。事實上周生也有問起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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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去看林一峰的《戀愛總是平靜地意外身亡》。竟然是和J去看林一峰的劇,十分的難以預料。不過事實就是如此發展了。如果和她一起看《馴情記》,該會有撞鬼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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